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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，沈知聞又想也可能不是許成楓畫的，而是輾轉到過別人的手裏，看到後信手塗鴉。

雖然很難說服自己，但碰上許成楓，她總會在腦裏拐好幾個彎。

直到她又看見她寫過的一行字：“我喜歡流川楓，因為他像一個人。”

沈知聞平靜下來的心又沸騰了，當時崔淼說許成楓“借花獻佛”，她沒有在意，可是有跡可循的事實再次擺在眼前，她很難不動容。

等沈知聞回神，才驚覺眼眶竟有點濕潤。

跳動不已的心髒像在督促她行動，她覺得自己需要再做點什麽，徹底地驗證一次。

于是，沈知聞跳下床點亮電腦，打開崔淼的對話框。

她看了眼時間算計了下，發：“晚上出去玩嗎？”

崔淼很快回複：“我在南堂街，來嗎？”

沈知聞：“去！”

崔淼：“等你（吻）。”

今天，崔時玉依舊出差，老沈又開會，沈知聞是自由的。好在中午洗了個澡，沈知聞迅速收拾了下，穿上一件黑色大衣就出門了。

坐上車，她給老沈打電話報備。

老沈很好說話，只道：“注意安全，早點回家。”

沈知聞愉快地應下。

她挂斷電話，手機上有崔淼的消息。

“我們現在在時代網吧，你到了打電話給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知聞停頓一下，打字：“都有誰在呀？”

崔淼：“我，郝志磊，還有他兩個朋友。”

沈知聞無意識地皺了下眉，有絲失落。

但是沒關系，只要出來就有機會，時間還早。

“嗯吶。”她回。

另一頭人聲喧雜的網吧裏，靠牆的一角，崔淼坐在滑椅裏歪向郝志磊，說：“你可以叫許成楓出來了。”

郝志磊敲着鍵盤說：“他上輔導班呢，有兩個周沒出來了。”

崔淼哼笑：“你跟他說不來後悔一輩子。”

郝志磊挑眉，尋思一會兒說：“沈知聞要來？”

崔淼：“你猜。”

“不是她的話，”郝志磊無奈笑，“成楓目前應該不會有後悔的事。”

崔淼比了個大拇指，然後看着郝志磊暫停游戲拿起手機打電話。

第一次沒人接，郝志磊說可能在學習，再打，隔了半晌才通了。

郝志磊說：“忙啥呢，出來玩。”

許成楓冷漠拒絕：“不去。”

連打兩個電話，他還以為有啥重要的事，結果只是找他玩，許成楓皺着眉，下一秒就要挂掉電話，又聽說：“沈知聞要來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長久的沉默後，許成楓說：“知道了。”

崔淼一直在旁邊眼巴巴看着聽着，郝志磊放下手機說成了，崔淼咧開嘴笑了，侃道：“我倆這一不小心還成月老了。”

郝志磊笑着說：“真沒想到成楓會栽在沈知聞手裏。”

“怎麽了，”崔淼驕傲地說，“我姐妹魅力大着呢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郝志磊附和道。

“我剛還想問你，”崔淼轉過椅子正對着郝志磊，有點審訊的味道，“你目前有沒有後悔的事？”

“有啊。”郝志磊瞥一眼崔淼面前的電腦，幽幽說，“我後悔初中引你看《铠甲勇士》了，讓你喜歡上一個叫什麽澤的男人。”

崔淼不服氣說：“我喜歡個偶像你還管。”

“沒管。”郝志磊又哄，“這不陪你來給他過生日了？”

他倆原來是在家寫作業，寫得差不多了出來買好吃的補充能量，逛着逛着，崔淼突然想起自個偶像今天過生日，非得為其慶祝，郝志磊就帶她拐進了一家網吧現做電子賀卡、畫報。

崔淼冷哼：“還不是一個人在那裏玩游戲。”

“不玩了不玩了。”郝志磊貼近崔淼，輕輕地說，“我來做吧。”

崔淼嘟囔：“你又不會。”

郝志磊笑：“你指導我。”

崔淼哼唧了會兒，軟下來。

椅子大，剛好坐夠兩個人。

崔淼一邊吃着冷卻下來的關東煮，一邊說這兒改下字體那兒換張照片，見郝志磊逐漸上道了，閑起心問：“你猜聞聞和許成楓誰先來？”

“還用猜，”郝志磊說，“肯定楓哥啊。”

如果可以，那哥們能坐飛機來。

“咋說，”崔淼分析，“聞聞指不定都出門了，許成楓還要和老師請假啥的。”

“要不打個賭？”

“嘿，賭就賭。”

事實上，沈知聞和許成楓是一起到網吧的。

南堂街是一條購物街，每逢周末必堵。沈知聞張望着車水馬龍的街道，心裏有點着急，看到一個熟悉的路口後，便付錢下車了。

等紅燈時，她給崔淼發去消息。

再擡頭，對面十米遠的街邊，許成楓赫然而立，一身黑色夾克灰色運動褲，簡單幹淨。

開始沈知聞沒有看得太清，目光掠過去又回來，她的眼睛亮了，放在口袋裏的手不自覺地握緊。

綠燈亮起，她堅定地走過去。

許成楓也動過腳，看見她擡步走來，就停下了。

沈知聞低頭看路，許成楓看着她。

一分鐘的路程，許成楓像在等待一位遠方的故友，望穿了秋水。

他怕沈知聞又會視而不見，屏氣凝神看着她，試圖用他片刻不移的視線讓她有所察覺。

終于——

他可以正常呼吸了。

還有幾步之遙，沈知聞擡起了頭，微笑着走近。

許成楓的表情也松動了，浮現笑意。

誰能想到挺拔凜冽看着難以接近的一男生，心裏會有那麽大的翻滾起伏。

擁擠的人流裏，他只看見她。

“你怎麽在這兒啊？”沈知聞站定問。

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，兩人在路上遇見，她主動問話。

許成楓誠實道：“我剛來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知聞眼睛微動，不受控制地把他的話往深層想了下，哦了聲。

“你呢？”許成楓明知故問道，“要去哪裏？”

“我去找崔淼，她在時代網吧。”沈知聞随後補充了句，“還有郝志磊和另外兩個人。”

這話或許可以吸引他也去。

許成楓勾唇：“真巧，一樣啊。”

沈知聞輕啊了聲，似意料之外，實則心花怒放。

許成楓說：“一起吧。”

沈知聞抿嘴，無聲點頭。

但這人又不動，沈知聞看看他，他正看着對面的紅綠燈。

“要，過去嗎？”沈知聞遲疑地問。

“嗯。”許成楓說，“走那邊近。”

沈知聞瞪着眼，困惑道：“那你剛剛怎麽不過去？”

許成楓低頭看她，說：“你不是過來了？”

沈知聞：“…………”

許成楓側過頭，笑了一下。

南北這條路是輔路，路窄且紅綠燈轉換時間短，因為周圍聚了一群人等着，許成楓說“走了”時，輕拉了下沈知聞的衣袖，以防她慢一步被擠丢。

沈知聞嗯了聲，跟上。

忽而有三倆年輕男女騎車飄過，人群有幾聲驚呼，許成楓下意識牽起沈知聞搭在挎包的手腕，将她帶到另一側。

沈知聞愣了下，擡眸看他。

許成楓目視前方，側臉堅毅，似乎心無旁骛。

手腕沒有立即被放開。

沈知聞猜他是因為人多，一不小心走散了，找來找去浪費時間，她也就沒掙紮。

過了馬路，又走了十幾步路，人群自動疏散。

沈知聞剛要活動手臂，才感覺到有股約束。低頭一看，他竟還沒松開，她也竟沒有不适感……

許成楓覺察到她的反應，不緊不慢地與她對視一眼，松手了。

他說：“哦抱歉，我牽我弟牽習慣了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沈知聞心跳加速，順勢轉話問：“你還有弟弟？”

“表的……”許成楓的腦裏似是短路一下，有點緊張、神游的樣子，過了會兒注意力回來了，詳細地說，“是表弟，二伯家的。”

沈知聞點點頭。

許成楓輕呼了口氣，不動聲色地将手放進褲子口袋裏捏了捏，心裏偷樂。

沈知聞用右手摸了摸左腕，皮膚上還有微微的癢意。

兩人都有點激動，也都極力克制着。

“直走嗎？”沈知聞輕聲問，使空氣流動起來。

許成楓：“嗯。”

太陽照着萬物，萬物閃着光芒。

“要不要吃點東西，”許成楓指着一家路邊的一家小吃店，“那家剛開的，肉條的口味不錯？”

沈知聞心一動，沒決定好。

她還要去找崔淼。

許成楓繼續誘惑說：“還可以卷餅。”

好吧。

沈知聞點了點下巴，上鈎了。

她可以給崔淼他們帶去吃。

許成楓彎唇。

兩人側轉方向朝店門口走去，沈知聞打開背包，一邊拿手機，一邊拿錢。

看了眼時間，被屏幕上的一疊消息吓住。

手機放在包裏，她沒聽見動靜，剛急着回過電話，崔淼又打進來了。

許成楓走在前面，和店主點完兩個肉條餅回頭問沈知聞還要什麽，看見她一臉愧疚，以為出什麽事了快步走近她，聽到被她拿開的手機話筒裏傳出“你去哪了，急死我了！”又放慢腳步。

“我在……”沈知聞四處看看，找标志性建築，聽見許成楓說小吃街口，就這麽回複了。

“誰在你旁邊？”崔淼的耳朵就是尖。

沈知聞瞄了旁邊的人一眼說：“許成楓。”

崔淼歡呼：“你倆去約會了啊！”

“什麽啊，沒有！”

沈知聞偏了下身子，低音說，“我倆剛剛遇見。”

崔淼問：“然後就被他拐跑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我不跟你說了。”沈知聞解釋不清，換話問，“我們買好吃的帶過去，你那裏有幾個人？”

崔淼說：“四個。”

“好，一會兒見。”沈知聞迅速關斷電話。

她轉身，許成楓已不在近旁，去了店鋪前和師傅說着話。

沈知聞走去，正好有一份做好了，許成楓接過來給她。

沈知聞道謝，說：“還有……”

許成楓：“嗯，買了。”

沈知聞一頓，又問：“付錢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沈知聞捏着手裏的錢，剛要說話，許成楓漫不經心道：“別寒碜我行嗎。”

“……”

沈知聞握着錢有些為難，忽然蹙着的眉頭又展開，問他：“你想喝什麽？”

許成楓擡眉：“給我買啊。”

沈知聞快速點頭，乖得很。

許成楓笑了聲，歪頭看他說：“真是拿你沒辦法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”

沈知聞安靜地低下頭，被這無奈又寵溺的聲音弄紅了臉。